4月20日下午,贵阳市云岩区蔡家街,“黑石咖啡”主理人雷鸣在吧台边忙个不停,刚做出来的招牌饮品——“折耳根美式”散发出独特的气味。
从蔡家街向南18公里,贵州大学足球场上,英国人大卫·吉里刚结束训练。他喊战术用的不是英语,而是地道的贵阳话:“往边路走!快!”

大卫代表贵州大学参加“村超”友谊赛。刘义鹏 摄
从花溪区向北驱车半小时,贵阳高新区,喻川正在研究最新的无人驾驶测试数据。
“80”后的雷鸣、“90”后的大卫·吉里、“70”后的喻川,3位“创客达人”年龄不同、背景各异,都在贵阳找到了逐梦的赛道。
这座城市刚刚交出一份人才工作单:人才总量达163万人,“十四五”以来累计引进高层次及紧缺急需人才1.5万余人,吸引超57万名高校毕业生在筑就业创业。2022年6月,贵阳市入选首批全国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试点。2024年和2025年,贵阳连续两年跻身全国“人才友好型城市”50强。我省“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要以人力资源开发为重点,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在贵阳,这一战略正从文件走向街头巷尾。
不靠高薪挖角,靠什么留人?在贵阳这个西部省会,雷鸣的账本、大卫的贵阳话、喻川的草图,或许给我们提供了答案。
“2019年我还在给别人打工,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开店。”雷鸣说,“投资不到5万元,社区租金补贴每月500元,连补三年。我敢试,是因为试错了也亏不了多少。”2020年夏天,他研发的“折耳根美式”上市,从“黑暗料理”变成网红单品,如今日均销售200余杯。

雷鸣(右一)在黔西南万峰林开展咖啡师培训。受访者供图
2025年,“黑石咖啡”开到杭州,但总部仍留在贵阳。雷鸣算了笔账,“杭州房租是贵阳的五倍,这里允许你慢慢来。”
大卫·吉里1995年随父母从英国来到贵阳,又去黔东南州榕江县六佰塘村学会了侗话,爱上了足球。2023年,从北京体育大学毕业后,他选择回到贵阳。
“在这里,我是‘自己人’。”入职贵州大学后,大卫抓住短视频风口,开启线上创业之路。他在抖音分享训练日常、用贵阳话和街坊摆龙门阵,迅速走红,网友送他网名“花溪大卫”。他还加入童年生活过的六佰塘村足球队,成为“村超”正赛唯一的外国球员。
2017年,建筑师出身的喻川画了一张没有方向盘的汽车草图。“投资人看不懂,同行觉得不靠谱。”他拿着草图找到贵阳高新区管委会,对方看了半天,说:“可以试试。”

贵州翰凯斯创始人喻川
贵阳高新区“创客十条”政策给予启动资金10万至50万元,场地租金前三年补贴100%、70%、30%。“最难的2018年,账上只剩几万元,贵阳高新区帮我们对接了融资,这才缓过来。”喻川说。
喻川的设想在政策支持下照进现实,PIX Moving的无人驾驶小巴也应运而生。与传统车企不同,该小巴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个“可自由定义的移动空间”:圆润对称的胶囊车身、全景玻璃座舱、没有方向盘。PIX Moving率先将金属3D打印用于整车制造,实现“无模具生产”,缩短了制造周期。
“在贵阳,节奏没那么快,让我们能独立冷静地推动技术变革,沉下心搭建核心能力。”喻川说。
1月,这款“贵州造”无人驾驶小巴斩获德国iF设计奖。目前,产品已落地全球30多个国家和地区,团队从10人发展到200余人。“这不是概念车,是已经跑在路上的‘贵州造’。”喻川说。4月20日,该小巴车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启动商业化试点。“贵阳给了我们足够长的跑道。”
一杯折耳根咖啡、一句“自己人”、一张没有方向盘的草图。三个不同的人,被同一座城市以同一种耐心留下。
“东部城市拼的是‘给得起’,我们拼的是‘等得起’。”贵阳市人才服务中心副主任刘定发说。
“十五五”开局之年,这座城市的留人之道,不在文件里,不在展板上,而是藏在那些能够留下人的一杯咖啡、一声乡音、一张草图中。
编辑:曾敏
统筹:汪东伟
编审:吴亚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