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推荐说,在武汉如果要逛旧书店,首推武汉大学附近的集成古旧书社。
城市里的新书店有不少,但爱书人都觉得旧书店有不可取代的地位,一家旧书店,往往能看到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蕴,此外,旧书店沉淀在岁月里的故事,也更耐人寻味。
书店很显眼,就在路边,挂着黑白分明的书店招牌,“集成古旧书社”是繁体字,陈旧中透着古朴。顺着路边招牌的指引,我们走进一个小巷,巷内仍然有招牌指引,再向前行,就看见了貌似开在居民楼一层的书店,店门口,照样是黑色字体印刷在白色牌子上的书社名字,门两边,初冬的绿植还未变黄,门右侧墙壁上,绿植遮掩了蓝色油漆刷就的两个大字“集成”。
进得门来,一位看上去70岁上下的老先生,正在书桌后翻旧书,戴着黑边的透亮眼镜,眼神明亮,衣着干净,我们迟疑了一下问:“您是书店老板吗?”,老先生说:“是”,“这家店开多久啦?”,“37年”,“您今年高寿啊?”,“80岁”,“书店是哪年开的?”,老先生往右上方指了指说:“看那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块颁给这家书店的一个印刷着“先进单位”的奖牌,牌子上的落款时间是1988年。
对于像我们这样慕名而来的访客,老先生见多不怪,他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保持着随时结束谈话的样子,但终归架不住我们的好奇心,与我们聊了许多。比如,他说这家书店陪伴了武汉大学一代代的学子,他随口提到曾有一位名人在求学时期常来,倒也不足为奇,一所大学优等生辈出,学校附近的这家书店,被他们光顾的几率自然很大,一家书店开久了,它提供的就已经不仅仅是书,而是一种氛围、一个环境、一份滋养。
书店入口处几排书架下方的四五个格子都是空的,没有放书,对此老先生回答说,那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书店所在之处地势低,每逢暴雨必“看海”,雨水一次次涌进书店,书架底部的书很容易被泡,久而久之,干脆就不放书了。听老先生这么讲的时候,我心里蛮不是滋味,爱书人最怕的是书受潮或者水泡,当大雨倾盆,书店内积水及膝,整间店只有老人一个人收拾,那该多焦心啊。但老先生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并无沉重的样子,语气中还带有一丝顽皮与调侃。是啊,他已经80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几场雨水怎能将他击倒呢。
书店约有一百平方米,书架摆成了图书馆的样子,每个书架都是满满当当塞满了旧书。书店里不但书是旧的,其他一切也都是旧的,木质书架被时光上了色,旧木吉他从房顶悬挂下来,仿佛已经挂了几十年,有些旧书在书架的角落里,仿佛许久未曾被翻动过,时间在这家书店里仿佛也停住了,一切都是那么使人安心。我的目光在一排排旧书的书脊上巡视,边看边感叹,从明清时期的老书,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旧书,都整齐有致,每一本书都勾连着诸多回想与感念,只是来不及深入细想那些思绪,来不及去仔细放大那些念头,因为每个念头的背后,都牵连着有关出版、阅读、历史、文化的线索……
天色渐晚,我们要去赶高铁了,告别时问他:“老先生您贵姓啊?”他微笑着说:“我姓吴”,“吴先生,再会”,“欢迎你们再来”。出了书店的门,回头看见吴先生也挪步跟了出来,视线对接之时,他微微弯腰鞠躬送别,我们也慌忙停住,深深弯腰回礼……就这样,我记住了这家旧书店,也记住了吴先生,从此之后他肯定会在我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来。
图文来源于《贵阳日报》
编辑:舒锐
统筹:董容语
编审:肖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