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联络点---高家花园

发布时间:2019-10-15 10:58   来源:中共贵阳市委党史研究室  

  七月的贵阳山城,夏阳当空,山色氤氲。

  高家花园里,树梢头上的蝉儿热得“吱儿吱儿”地鸣叫着。

  晌午时分,暑气蒸腾,大街小巷少有行人。这当儿,三个身穿灰色短衫、圆口青布鞋、教书先生模样的人,一路扯着闲话来到了高公馆的大门口。刚走上石阶,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高言志就迎了上来。

  “嗬,三位好希罕,屈驾光临寒舍。”高言志身着西裤衬衫,一派绅士风度,脸上透出欣喜。看门的仆人见大少爷如此礼待来客,也面带笑意,让到一边,用手势引领来客。

  打头的那位客人,脸颊丰满,天庭开阔,双眸炯炯有神。见主人迎出门来,赶紧趋前一步,握住主人家的手道:“哪里哪里,时常来打搅府上,惊动大少爷了。”听出来客腔调是地道的黔大毕口音,仆人以为是主人家故乡的亲朋,凑过来悄声问高言志:

  “大少爷,这几位客人今晚住……”仆人的意思是,既是远方来客,就要住下,问明了住哪个院,他好去张罗。

  “啊,这几位是我过去的同窗挚友,近日转来到贵阳的学堂当先生,他们不住的。我招呼他们得了,你忙你的去吧。”高言志把仆人打发走,携住客人的手,穿过第一进院落之后,拐进侧门通道,来到了后花园。

  这三位来客不是别人,与高言志搭话握手的是林青,另两位一个是秦天真,一个是缪正元。进入花园,树梢头的蝉儿亦未受惊扰,依然“吱儿吱儿”地唱着。阳光下,花容璀璨,树影婆娑。高言志不疾不徐地在前引领着,一行四人显得十分悠闲,绕花园、穿林荫。迈上水榭时,脚上好像加了劲,转眼便登上了阁楼。

  进得屋来,只见灰尘厚积,蛛网横挂,好久没有打扫了。高言志意欲清扫一番,秦天真忙拦住道:

  “不用了,瞎哥。这样倒好,隐蔽工作嘛,有些灰尘蛛网还可打点掩护。我晚上若睡在这里的话,把书架后面稍微打扫一下就行了。”

  高言志心觉歉意,轻言道:“那……那就委屈你了。你们说吧,我到下边去看看。”高言志不是党员,但他知道林、秦、缪今天到此,是要商议党内的事,他也就不再耽搁时间,告辞之后便把门带上下了楼。

  毕节党支部的骨干力量逃脱毕节当局的迫害搜捕,辗转来到贵阳立住了脚跟。虽然“毕节支部”被迫转移,遇上了重重困难,但支部的成员们仍顽强地活动着。这两天,林青、秦天真、缪正元时合时分,到贵阳的有关关系处去摸了摸情况,约定今天在此凑一凑,分析一下时局,商议下一步工作。

  高言志下楼之后,他们拉过几条凳子,拂了拂灰尘,坐定来。林青感慨道:

  “天真,你称为瞎哥的这位,真是个实心热肠的人。你看,这样的豪门哥儿都帮助我们,这天下……”

  “这就叫只要主义真,自然有人追嘛。”秦天真诙谐地接道。

  “这几天我对这位瞎哥的感觉很好,听健生讲,这瞎哥是个实在,靠得住的人。”缪正元神情庄重地加入了这个话题:“党内倒也不乏加入革命的官宦士绅豪门富家子弟,但在贵州这样的地方,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想机会成熟的时候,瞎哥是可以进入党内的。”

  “这个工作由天真去做一做,适当的时候完全可以发展。这对我们在贵阳的发展有诸多益处。”

  从国内形势看,蒋介石正调遣他的嫡系部队和地方军阀部队的兵力,全力围剿江西中央苏区。中国工农红军与国民党军队的军事交锋正处于白热化阶段。蒋介石早有一统地方军阀武装,借此彻底扑灭革命火焰的奸谋。但几次围剿,损兵折将,全副精力和实力都莫及,无力他顾。地方军阀有的也各怀鬼胎,按兵不动,静观虎斗。贵州这块土地,山重水叠,偏僻落后,地方军阀自成一统,虽对老蒋的那一套噤若寒蝉,但因天高地远,有时也对蒋的指令软磨硬拖。这样的形势和气候,倒给共产党的地下活动留下了些许缝隙。然而,也许是因为贵州的边远吧,革命的风暴也略迟缓于他省。前些年外出求学求真理的贵州学子,亦有不少参加革命,英名四播的,如邓恩铭、王若飞、周逸群等。他们通过寄书刊写家信的方式把新思想、文化传入家乡,给这块封闭土地上的人们以启蒙。

  贵州党组织的建立也稍晚于外省。毕节党支部建立以前,虽在邻近四川的赤水河畔建立了赤合支部,在黔桂交界的望谟山区有过卡法支部,但由于种种原因,这两个支部的活动都未能延伸至省城贵阳。倘若毕节支部在黔大毕地区的活动未遭当局的警觉与镇压,那么也许贵阳地区党的活动还会滞后一些。真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黑了北方有南方。星火燎原,这是革命的必然趋势。星火正在山城贵阳开始点燃。

  鉴于眼下全国和省内的形势,林青、秦天真、缪正元一致认为,贵阳地下党的工作必须抓紧办好几件事:

  一是要设法尽快找到上级党组织,汇报工作,接受上级的指示和任务。

  二是为建立贵州党组织奠定基础,抓紧发展一批在抗日救亡运动中涌现出来的、经过考验并有入党要求的进步青年入党;在有条件的学校中建立党支部,壮大基层党组织;同时要开展革命理论和斗争策略的学习。

  三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条件开展军事工作,一方面争取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一方面通过可靠关系派人打入国民党军队或地方部队,了解军情,分化瓦解并争取敌军官兵,一旦时机成熟就拉出来重组我们自己的武装队伍。

  四是全力保护好高家的秘密联络点。

  这些讨论的议题,许多是年初毕节党支部建立之时,曾经提出和决定过的。而目前看来,这几个任务的实现,比以前更有可能性,也更加迫切了。

  议定这些急待要办的事情后,林青思考片刻,谈到了3个人的分工与配合的问题。他沉缓而清晰地说:

  “我主要考虑和进行第一项工作,很可能要到外地或出省。红军眼下战事正紧,两军对垒之际,要找到上级党组织和红军,确实是困难的,但必须要去找。年初以来,我们一直在作这方面的考虑,可一直没有成行。现在定了点,这事非落实不可了。”他顿了顿,又道:“天真对贵阳进步青年、学生的情况了解多一些,人缘也熟,组织发展的事就交给你了。这可是个打基础的艰苦工作啊,有什么拿不稳的情况,我们再一起商量。正元主要想法抓一抓军事方面的工作,打进敌军去,把人拉出来,这也是一个棘手的事。至于这个联络点,就我们几个人晓得,目前就仅限于这个范围。天真可把这当成‘窝’,人少目标小,麻烦也少,我们尽量少到这里。我多半时间住在大公巷,有时也出城去走走。请高言志想办法,争取早点把花园的后门打开,有什么事进出方便点。我们之间的联络以后主要由健生承担,你二位意见如何?”

  林青把工作乃至一些细节都考虑进去了,秦天真和缪正元都表示同意。

  开完这个支部会,太阳也落山了。后街前院行人的脚步声似乎比先前多了些。为避免引人注意,秦天真决定当晚就住在这阁楼上。林青和缪正元则待天黑后,分散离开高家。

  自那天在高家花园阁楼研究了工作后,林、秦、缪三人便按分工开始工作。

  林青负责寻找党中央和红军的任务很不顺利。他几次欲从湘黔边界出境,都被挡了回来。湘赣那边红军与白军正打得难分难解,一切寻找红军的途径都被国民党军或地方军阀武装严加控制起来。硬碰显然是不行的,即便置生死于不顾,也于事无补。这种情况,只好静待时机了。

  秦天真在这段时间内,把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在贵阳抗日反蒋斗争中涌现出来的一批进步青年的情况,逐个摸了个遍。这批青年中有十多个人一直向往加入共产党。他分别找到他们,恳切交谈,力求深入到他们的内心。通过一系列深入了解,掌握了许多情况。

  听到林青又从黔东返回了贵阳,秦天真叫徐健生约林青到高家花园议事。

  这天,天刚麻麻黑,秦天真从阁楼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花园后门,悄无声息地把门拴拉开,退到树荫下。他们能从后门进出,全凭高言志给族中长辈做了工作,说同窗好友在此寄宿读书从后门进出便当些。高家长辈也很通达,默许了他。家长应允,高言志自然高兴,为防门拴声响,他还找来菜油,除去了铁拴上的锈,在门斗里也灌了不少的油。收拾妥当,这瞎哥乐滋滋地向秦天真作了汇报。有几回,秦天真便是从这后门穿过巷子,找到徐健生交代事情的。然后这后门进出的细节,他也向天真交了底。不然,他就不会拉开了门栓便各自隐蔽到树荫下去,

  一杆烟的时辰,后门被从外推开了,一个人影侧身进了园,顺手把园门关了。秦天真从朦胧黑暗中看出来人正是林青,这才从树荫里出来迎上去。二人拉了拉手,屏气听了会墙外,尔后一前一后朝阁楼走去。

  上得楼来,秦天真点亮美孚灯,转过身来,看见林青面有倦色,人也瘦了许多,遂感叹道:“你这一向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真辛苦了。我想有些事是急不得的,暂缓缓再说吧。”

  “我是一定要找的,没有组织,做起事来心中一点底也没有。眼下时局很紧,只好暂缓一些日子,多方打探一下消息,把握大一些。”尚未落座,林青就急切地问道:“你这边怎么样了?”

  “找你来,就是想谈谈这几个人的情况。”秦天真说着拉过一张椅子,让林青坐下。

  “我这段时间摸了下情况,分别找好几个人谈了谈。”天真亦搬过一条凳子,面对林青坐下,把徐健生、李中量、李策、孟昭仁、蓝运臧、吴绍勋、夏之纲、王平等十来个人的性格爱好、思想追求等一一作了详细的汇报。

  “不错,”林青道:“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我们把这些情况与正元碰个头。人可靠、条件成熟的可以发展,既要快一些充实我们的组织,也要快中求稳。前前后后地发展几批,局面是能打得开的。”

  谈完事情,已近子夜。林青站起身,说想到忠烈街缪正元那边去,和他谈一谈,晚上就住正元那里。

  秦天真告诉他,缪正元这一向和军队上的两个朋友扯得还可以,说去了就知道了。遂将林青送出花园后门。

  林青来到忠烈街8号吴裁缝家,见里面还有灯光,便敲了敲门。俄尔,吴裁缝来开了门,道:“哦,是林先生。缪先生在,他们刚上楼,这会怕还没睡下哩。” 林青向他道声谢,便上了楼。

  楼上,缪正元和徐健生刚躺下,见林青深夜到来,忙不迭起来要穿衣服。林青道:“别起来了,干脆我也躺下来,慢慢说。健生也别下去了,这些事你听一听也好。”

  待林青上了床,缪正元斜卧在床头,把他开展工作的情况向林青作了汇报。

  这段时间,缪正元通过一位进步教师严金秋认识了谷友庄、尹素坚夫妇。又经谷友庄夫妇介绍,认识了为躲避四川军阀杨森通缉而逃到贵州、混入黔军103师的地下党员邓止戈和云南文山人黄大陆。黄大陆是黔军驻防安顺的103师的少将参谋长,身在军阀部队,却倾向于革命。缪正元与他俩见过几次面,并商议过在贵阳搞革命的问题。黄大陆颇有见地,认为在贵阳搞革命必须有武装,而且这个武装必须由共产党来领导。缪正元与秦天真、邓止戈个别交换过意见,都觉得可以发展黄大陆入党,这样有利于在贵州开展兵运工作。

  缪正元绘声绘色地说着,林青亦感到很兴奋。到贵阳不久,各方面的工作虽有不少困难,却都进行得有声有色。贵州革命的风云已开始酝酿起来了。他要缪正元尽快与邓止戈联系,他想见见这位外省来的同志哥,同时再了解了解黄大陆的情况。

  第二天中午,缪正元约来了邓止戈,秦天真也从高家花园过来了。林青和秦天真与邓止戈虽未见过面,但通过缪正元的介绍,知是党内的同志,也如故友重逢,无啥拘束,谈了一会工作,话题便转到了黄大陆身上。

  “这是个很不错的人,很有些思想和正义感,我愿意作他的入党介绍人。”邓止戈话语中透出对黄大陆的信任与赞赏。最后约定,下午一起去东山仙人洞看一看黄大陆,他近来在那里养病。大家又谈了阵组织发展的问题,都认为有一部分进步青年和学生已具备了入党的条件,可在近段时期发展几批党员,建立起一些支部或小组。

  下午,林青、秦天真、缪正元、邓止戈四人装作去游山的样子,来到东山仙人洞,见到了黄大陆。林青和秦天真虽未见过黄大陆,但一经介绍,顿感亲切。这黄大陆宽眉大脸,给人以一种谦和朴实之感,又有一种良好的军人气度。谈到建立革命的武装,黄大陆一腔热忱溢于言表,言谈中透露出在适当时候安插一些同志打入黔军部队的想法,大家都觉这思路很好。

  工作顺当,光阴也就似乎过得快。转瞬,进入了8月。

  月初,党支部决定吸收徐健生人党。这是在贵阳发展的第一个党员。不久,邓止戈正式介绍黄大陆加人了党组织。接下来,党支部又陆续吸纳了李中量、李策、孟昭仁、支轴、蓝运减、吴绍勋、夏之纲、王平、邱应根、李长青等十多人入党。同时,还吸纳了在安顺、黔东南一带开展革命活动和组织农村武装力量的王芸生、李光庭、喻雷、丁沛生、宁仿陶等加入党组织。

  过了8月,贵阳一中、贵阳高中、贵阳师范学校都先后建立了党支部。徐健生、夏之纲、李中量分别担任这3个支部的书记。达德学校、贵阳女子师范学校也分别建立了党小组。各校支部和小组积极开展活动,分别在各校组织秘密读书会、文学艺术研究社、社会科学研究社等,进一步联络进步青年和发动群

  众。此外,林青他们还决定,准备翻过年后,发展安顺的谢速航等人入党,同时建立起安顺党支部。

  通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到年底,已发展党员40余人,群众工作也更加深入且有了较好的基础。军事方面也有了一些进展,在国民党和地方军阀部队中,安插了一些党员和进步青年秘密开展兵运活动。

  林、秦、缪、邓等人冒着危险东奔西走,把各个方面逐步理出了头绪。贵阳和安顺之间的联络也得以加强。两个地方的地下党的同志亦有了来往,工作不断得以拓展,活动区域也愈渐扩大。

  到了9、10月间,传来了江西中央苏区失陷,红军被迫转移的消息。然而这些消息也仅是从当局发行的报纸上知道的。究竟党中央和红军眼下情况如何,林青他们无法知道。当局在得意之际亦表露出些许枕戈之意。

  这个时候,林青他们的聚会更频繁了。他在邀约秦天真、缪正元时,有时还把邓止戈、高言志、李逸生、萧世铣、王石安、赵促成找来,一起研究情况,分析时局,商讨工作。

  经常参加聚会的这9个人中,有党员,也有非党的进步人士。在这个非常时期,大家都猜测着、担忧着党中央和红军的处境,但由于信息闭塞,一直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下一步如何走,很难理出一个头绪。话题扯到眼前,大家都觉得贵阳、安顺地区党的工作和革命活动是有起色的,无论如何,要进一步发展和巩固。

  今后的工作,林青认为可以以一种什么样的组织形式,形成一个核心,以便在更大范围更深入地讨论问题,拓展局面。秦天真、邓止戈他们亦有此意。但组织什么样的核心呢?这倒颇费思量。商量了一两次也没定下来。

  这时,黔军25军1师师长何知重三赴仙人洞,力邀黄大陆出任该师参谋长,为其主持军务。黄大陆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林青,同时带来一个消息:红军第六军团作为西征先遣队,其前锋已指向贵州,国共之争正开始转移到川湘黔桂。何知重被蒋介石委任为贵州全省“剿匪”副总指挥。

  看来蒋介石已部署各省对红军进行围追堵截。因而,做好地方工作,以配合和接应红军的军事行动,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思考再三,林青、秦天真、邓止戈商议,决定成立一个临时性的组织机构——贵州省革命工作委员会。由他们3位加上经常在一起聚会的那6人总共9个人组成。主要任务是:寻找党的上级组织,发展革命力量;委员会成员分别在国民党军队和地方利用合法身份开展活动,宣传共产党的政治主张;培养进步青年,动员和组织革命力量。按林青的意见,具体作了分工:林青与高言志到三合县开展少数民族武装工作,并伺机寻找红军与上级党组织;繆正元到安顺; 秦天真留在贵阳,同各地进行秘密联络;邓止戈仍留在黔军搞兵运;黄大陆,因在军队任要职,为更好地隐蔽起来,没有加入工作委员会,由林青与他单线联系,其他人也都一一作了分工。这个“革命工作委员会”不是党的一级组织,也不是党内会议,只是在党的领导下由林青主持协调各方面工作的一个形式。以后,就把它习惯性地叫做“九人工委”。眼下,部分同志要寻找公开的社会职业,以合法身份掩护自己的活动。

  恰巧,103师要招几个搞报务的人。“九人工委”通过黄大陆,把邓止戈、缪正元、萧世铣等人安插进了103师。缪正元懂一点电讯报务,103师电台的毕节人糜某是缪正元父亲的徒弟,利用这个关系,缪正元又打入了师电台这一要害部门。

  各方面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九人工委”的各位成员便分头去干自己的事。林青和高言志正欲动身去三合县,秦天真找到他,说:“严金秋姐弟俩对我说有个郎岱人叫刘茂隆,从上海回来,筹办了个‘星光书店’,组织了‘文学研究社’,现已来到贵阳,听说在上海有党的关系。”

  林青听说后,道:“我暂时不与他见面。我走以后,你与他接触一下。他组织的‘文研社’和贵阳已有的几个团社可以并行分别活动,但成员不要交叉。”

  交代好此事,林青便与高言志启程赴三合去了。

  11月,秦天真通过严金秋的安排,与刘茂隆见了面。这刘茂隆是个文化人,长期在上海做事,回乡已数月了,却还留有一些在大都市生活的习惯。与秦天真一见面,刘茂隆就如故友重逢般,很热情地把自己为何离沪回乡以及在贵阳青年中组织开展哪些活动滔滔不绝地讲了个痛快。从他的言谈中,秦天真揣想,这是一个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同志,不论党的工作还是群众工作,他都能谈些道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待林青回来后,再找机会接触接触,看来能发挥好他的作用。与刘茂隆分手后时,已是掌灯时分。秦天真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他想散散步,舒展舒展,想些事情。几个月来各方面进展颇顺,发展了三四十名党员,建立了一些支部和党小组,为贵州党组织的建立开了较好的头;军运工作、群众发动工作也有较好的效果,尤其是成立了“九人工委”,志同道合的同志们拧成了一股绳,这对开展全省方方面面的工作起到了很好的领导作用。如今时事虽然很艰难,但在这严冬寒潮之中,不正孕育着青春的生机吗?

  走着想着,不觉便到了大坝子,抬眼望去,高家大院的屋檐下闪烁着灯火,而高家后花园却沉浸在一派静寂之中。恍惚间,秦天真感到这景象似乎预示着什么。但预示着什么呢?他没有再去冥想,略一踟躅转身走入了通往忠烈街的那条小巷。

  (图:高家花园)

  责任编辑:陈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