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入黔第一村 而今种出“致富林”

发布时间:2019-07-01 09:44   来源:贵阳网-贵阳晚报  

  放眼望去,草坪村绿树成荫

  这栋鼓楼是红军进入贵州的见证

  -开篇语

  快马加鞭未下鞍,红色基因血脉传。

  2019年,是红军长征出发85周年,也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的日子。

  夜深人静,伫立于室。

  耳边响彻“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的诗句;眼前是长征行进地图,遵义、仁怀、赤水河、乌江等等饱含中国革命历史的地理词汇,让人读懂“红色基因”的发源地。

  从1921年到1949年,再到2019年,我们迎来了新中国,走进了新时期,跨进了新时代。我们有幸见证历史,更有责任传承精神。

  今天,我们以贵州境内的红军长征路线为蓝本,由现在而过去,从历史向未来,在从未停歇的长征脚步中,阅读每一代人的长征路。

  在采访中,我们思考从国家到民族再到个体,在不同时代节点和历史环境下,对“长征精神”的传承与践行。

  于是,在今年“七一”之际,就有了《红飘带上的新篇章》这组报道。

  湘黔交界的草坪村,是中央红军贵州后经过的第一村寨。这里高达90%的植被覆盖,是侗家人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句话,在洪州镇草坪村体现得淋漓尽致——人们种树,涵养了水源;丰富的水资源,使稻田旱涝保收,还能养鱼;砍了树,又能卖到一大笔钱。

  “我们这里的人,一生就是不停地种树、砍树、种树。”47岁的吴现果说。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今年春上,吴现果以间伐的方式,在约8亩地的山坡上,砍了一批杉树卖给木商,得到11万多元货款。

  林子是20年前他外出务工时,家里人种在坡地和茅草坡上的,面积约有20多亩。

  在山坡上的耕地,或是茅草坡种树,是草坪人传统的土地经管方式,也与这里传承了数百年的营生有关。

  明代,在离草坪上游半个多小时路程的洪州镇,设有卫所。屯卫制度,这是明代的一种国家管理和开发模式。而包括草坪在内的整个洪州镇乃至黎平县,在旧时的开发中,伐木是重要的项目之一。

  伐木给当地人带来巨大收益,并世代相传。

  吴现果说,门口的洪州河,下游是沅江。从他懂事开始,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村里通了公路,洪州河里的木排才逐渐消失。

  但人们不是一味地砍树。“砍倒大树后,要种小树,还要年年抚育。”吴现果说,这种经管方式,一直延续至今。

  在吴现果外出时,家里的劳动力不够,父母就带着家人种树,将耕地种上了树。经过前三至五年的砍草等管理后,小树就能长到一人多高。15年后,木材逐渐成熟,20年便能成为商品木材。

  “这是典型的‘父辈种树,儿孙乘凉’。”吴现果说,这些年,要不是当年种下的这片林子,家里早已支撑不了了——他妻子患病后,长期住院治疗、服药,需要大笔的钱来维持。

  草坪村的种树模式,不属于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范畴,也没有补贴,完全靠村民的自愿。

  因为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村民们积极性很高,以至于在草坪村的山坡上、房前屋后,看不到空闲的土地。“每次砍完就要栽,像种庄稼一样。”吴现果说。

  在草坪村,村民砍树并不是整片地砍,而是砍大留小。这种方式,在林业上的专业术语叫做“间伐”,既能让成熟的木材产生经济效益,同时也避免了成片砍树导致严重植被破坏。

  近五年时间,吴现果间伐了约20亩杉木,但又种了50多亩。“新种的树,有的已有碗口粗细。”他说,十多年后,儿子成年,这些树也就能够成材了。

  变更树种适应新形势

  1000多人的草坪村,大约有近50%的人在外务工。这些人出门前,大多会像吴现果当年一样,在无力耕种的土地上,种上杉木后再出去。然后,每年夏、秋季打电话回来,请留在村里的人帮忙两次砍草,直到小树长到超过成年人的身高。

  因此,尽管每年都会有不少树被砍掉,但由于是砍大留小、及时补种和抚育,林木生长速度快,草坪村的植被覆盖,不但没有下降,还比20年前还增加了近30个百分点。

  “原先,人们没出去,都留在家种地谋生,林子自然就少。”吴现果说。

  最近几年,草坪村人对间伐后的林地补种,也发生了新变化——很多人认为种树伐木见效慢,而且砍树的审批手续越来越严格,每年能获批的指标越来越少,一些人在间伐杉木后,利用采伐迹地种植油茶树、钩藤等。

  还有一部分人,利用天然林下的空隙,种植仿生天麻;在有一部分人,将森林中渗出的泉水,引入稻田,把侗家人传统的稻田养鱼规模扩大,再捞鱼制作侗家腌鱼,再网销出去。

  吴现果说,油茶是一个好东西。随着人们越来越注重健康饮食,茶籽油的价格,前景看好。“一斤茶油,能卖50元。”他说,管理到位的话,一亩地能产60至100斤茶油。村里的油茶林面积,有1000多亩。

  油茶产业,也是洪州镇升级传统林木经营的长效新兴产业之一。很多像草坪这样的村,近年来都开始重视油茶树,有的还搞起了标准化种植基地。

  希望孩子成为有用之才

  吴现果是村里同龄人中少数几个上过高中的人之一,被选为村委会委员,担任村委会会计一职,但也正是油茶,让他有了新焦虑。

  “文化这个问题不解决,村子的未来就缺少活力。”他说,村里人的生活,不能仅停留于吃饱、穿好上,还应有更多的追求。

  草坪村的油茶林,从没修过枝、压过条,产量极低,就连每年除草的都很少。“一株20年左右的大树,遇到丰年,茶籽产量也不过10斤,最多出两斤多油。”他说,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大多数人不知道该如何通过修剪、压条,促使油茶林多结果、结好果。

  “村里就没出过几个大学生。”吴现果说,有的孩子贪玩,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

  在草坪村乃至整个洪州镇,每年都要抽干部和职工、老师,去做辍学孩子和家长的工作,尽最大努力把孩子留在学校。

  “有个孩子辍学后,干部和老师去找,他躲进了山里。孩子的家长埋怨干部和老师‘就是你们来找造成的’。”镇里的一位干部说,好在这个孩子后来被安全找到。

  吴现果有两个儿子,老大20多岁了,在外打工,小儿子今年上小学六年级。他现在把家里出读书人的希望,寄托在小儿子身上。

  “原先在外打工,没管好老大,以致孩子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他说,这些年不再出去,是希望留在家陪伴生病的妻子,也看管小儿子,“不能再让他走哥哥的老路”。

  在洪州镇,像吴现果这样留在家,专心管孩子的家长,不在少数。

  他们希望,孩子能像种下的小树一样,茁壮成长,成为有用之才。

  -长征印记

  鼓楼·“红军桥”

  八十多年前的1934年底,经历了血战湘江的中央红军,在湖南通道转兵,借着高山和茂密森林的掩护,进军贵州。

  当年的刺蓬村,一个修建在河边平台上,有几十户侗族同胞居住的小村,成为中央红军入黔经过的第一村。

  寨子里清乾隆年间修建的鼓楼,仍保存较好。据称,入黔首夜,红军首长就住在这座鼓楼里。后来因伤病留在刺蓬的一位刘姓红军战士,是当年的警卫战士之一。

  这位警卫战士,在新中国成立后当了村支书,带着大伙种杉木、种油茶,还说服村民接纳了来自广西、湖南等地的流浪者,分给他们土地和房屋。他去世后,人们把他安葬在红军当年进村小路旁的山岗上,在周边种满了油茶树。

  因为大小村合并,刺蓬村已改名草坪村,有280多户、1200多人,比原先扩大了两倍以上,经济条件相对本镇其它村好许多。村里的规划是,到2020年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超过8000元。

  现在,每到农闲季节,人们依然会坐在楼里的火塘前,商议村里的大事。

  商议的大事中,包括对“红军桥”的例行维护和修缮。

  距离鼓楼不远,是水流平缓的洪州河。一架木桥,横跨河面,它是红军过河前往黎平县城的通道。

  这座桥,被大家称作“红军桥”。

  中央红军由此渡过洪州河,经洪州镇,于1934年12月15日攻占黎平县城。12月18日,党中央在黎平召开会议,决定放弃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提出向遵义进军,并计划以遵义为中心,在川黔地区建立革命根据地。

  用木头直接架在河面上“红军桥”,每年涨水时,都会被冲毁。但每次冲毁后不久,大家都会重新把桥架起来。每次重修桥梁,村民们会从自家的林地里,砍来合适的木材。

  上游百米处,已有了一座可通行车辆的现代桥梁。

  “红军桥”,作为通行的功能已被弱化。它和村道旁的老井一样,是作为一道景观,一处历史记忆保存。

  本版文图

  本报记者黄黔华田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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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