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局

发布时间:2022-04-12 10:26   来源:中共贵阳市委党史研究室  

□/晓 彭

红军转战贵州境,造势胜局若有神。

时空犹忆星斗在,天地苍黄吊故人。

——代题记

战争总是在不经意中延续。

1934年12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贵州。中共中央先后在黎平、瓮安猴场(今草塘)召开了中央政治局会议,确定了新的战略方针。之后,中央红军突破乌江,智取遵义城,勇夺娄山关,在遵义召开了彪炳千秋,扭转乾坤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即“遵义会议”。遵义会议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成为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生死攸关的重大转折点。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在北进途中,激战土城青杠坡,四渡赤水河,南渡乌江,佯攻贵阳,威逼昆明,巧渡金沙江,跳出国民党军的合围圈,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川滇黔边境的计划,取得了中央红军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伟大胜利。

中央红军转战贵州期间,纵横弛骋,历时甚久,战线曲折,战事频仍。本文仅选取中央红军演绎的四渡赤水战役,南渡乌江战斗、倪儿关战斗,简略纪评,以佐示“毛主席用兵真如神”之盛誉。

中央红军撤出遵义后,意图经赤水,由宜宾一带北渡长江。为截断尾追之敌,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新的军事领导指挥了一场关键性的大战役——土城青杠坡战斗。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缘由是红军情报失误。原本估计的一场歼灭战却打成了消耗战,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与损失。然而,这场战斗败而警醒,它让中央红军的决策层清醒地认识到:北渡长江难以实现,进入四川西北建立根据地更“难于上青天”。因而,毛泽东及诸红军领导毅然放弃了原先的打算,跳离土城、青杠坡战圈,率领中央红军,分三路渡过赤水河,拉开了四渡赤水战役的序幕。

四渡赤水战役

战前,中央红军作战意图及部署是根据敌情和遵义会议的决定,由遵义地区北上,在四川沪州西南的蓝田坝、大渡口、江安一线北渡长江,进至川西北, 同红四方面军一起实行总的反攻,争取赤化四川。如渡江不成,则暂时留在川南活动,并伺机从宜宾上游北渡金沙江。为了配合这一战略行动,中革军委令位于川北的红四方面军,西渡嘉陵江,进至川南地区牵制敌军;令红二、六军团在湘鄂川黔边界地区策应中央红军之活动。

其时,蒋介石为阻止中央红军北进四川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或东出湖南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以达其最终围歼中央红军于长江以南、乌江以北、川滇黔边地区的企图,指派薛岳为前敌总指挥,号令各部向红军合围。南面:中央军两个纵队8个师,由湘入黔,进到贵阳、清镇、修文、贵定地区,先头部队已进抵乌江南岸;黔军以两个师担负黔北各县城守备,以王家烈3个师,由乌江上游进到鸭溪、遵义,分别向湄潭及遵义以南的刀靶水、懒板凳(今南北镇)进攻;桂军廖磊两个师,开进至黔南独山、都匀一线地区。

东面:湘军何健4个师,进至乌江东岸的沿河、思南一线布防。北面:由川军刘湘组织“川南剿总”以12个旅(36个团)的兵力布防长江防线。其所谓“模范师”郭勋褀部进至川南的綦江、赶水地区。蒋介石嫡系上官云相2个师也急向万县、重庆开进。西面:滇军龙云以孙渡4个旅,开进至毕节以西地区。

上述敌我双方兵力对比十分悬殊。国民党中央军及川滇黔湘桂5省兵力,投入此番合围的共约40万人马,而中央红军一、三、五、九军团共16个团,不足4万人。中央红军只能以一当十的苦战,武器装备更是难与国民党军相比的。

一渡赤水 挥师川南 1935年1月28日,青杠坡战斗从凌晨5时拉据激战到傍晚。敌军源源不断增兵赶围,红军损伤甚重。再战下去,红军势必背水而死拼至尽。中央政治局暨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王稼祥等情急之中果断决定,立马撤出战斗,渡过赤水河,西进四川古蔺以南区域,再寻机北渡长江。

1月29日的凌晨,中央红军主力兵分三路西渡赤水河。红一、红九军团和军委纵队第二、第三梯队、干部团一部为右路纵队,由土城下游的元厚场渡口渡过赤水河;军委纵队第一梯队、干部团主力及第5师为中路纵队,由土城右下渡口西渡赤水河;红三、红五军团直属队及第4师为左路纵队,从土城镇左上渡口西渡过河。

中央红军一渡赤水河后,原定先向南再转而西进,到四川古蔺西南地区寻找机会从宜宾上游北渡长江。然而,张国焘借口嘉陵江“江阔水深,有重兵防守”抗拒中央命令,不仅不率红四方面军南下吸引川军,反而北攻陕南,从而使得川军后顾无忧,得以集中主要力量布防长江北岸,堵防中央红军北进。

2月3日至6日,中央红军在向叙永以南转移时,先后在土坝至麻线堡一线地区遭到川军多次阻击。这时红军才发现,川军已集结了10多个旅于长江沿线及叙永的西北地区,而尾随的川军大部已先于红军进到叙永以西地区。中央红军要从宜宾上游北渡长江,显然已不可能。为避免背水与敌决战的危险,毛泽东等人当机立断,决定暂缓执行北渡长江的计划,改为在川黔滇边境一线机动作战,以保存实力,待机歼敌。

2月9日,中央红军迅速脱离川军的追击,隐蔽进入滇军设防空虚的云南扎西地区。在扎西,中央红军进行了整编。全军除干部团外,缩编为16个团,分由红一、三、五、九军团所辖。

一渡赤水是中央红军在敌重兵围追堵截,难以实现北渡长江的情况下,准确把握局势,灵活机动,化被动为主动的一次重大战略转移。在扎西的精简整编,进一步充实部队,适应情势,使红军的战斗力和机动性大大地增强,为此后作战创造了胜利的条件。

二渡赤水 再战遵义 中央红军进入扎西以后,蒋介石判断红军仍将北渡长江,遂令川军以一部兵力固守叙永西北和长江沿岸,防止红军北上或西进;令已进至扎西西北的川军3个旅向扎西推进;令滇军3个旅由毕节从南面向扎西推进;令集结在大方、鸭溪的中央军纵队分路向叙永方向推进;令黔军留守遵义及赤水河一线地区,阻止红军东进贵州。蒋介石企想以此分进合围态势,聚歼中央红军于扎西地区。

在敌即将形成三面夹击之势时,鉴于敌军主力已大部被红军吸引到川滇黔边境,黔北兵力空虚,而中央红军若继续留在扎西,则面临陷于重围。情势严峻。毛泽东等人决定,当迅速摆脱川滇两军的夹击和蒋军的追击,回师东进,出其不意挥师黔北,到赤水河以东,与兵力不强且战斗力较差的黔军较量,尚可打开新的局面。

2月11日,中央红军开始行动。为隐蔽企图,给敌军造成错觉,在主力东进的同时,以红九军团的一部向进至扎西的滇军实施攻击,造就中央红军主力意欲西进之势。此举,使得川滇之敌数日不敢贸然行动,为红军东向争取了时间。

18日,红三军团抵达二郎滩。此时,黔军犹国材部第5团已先机占领了赤水河东岩的麻坪大山,正派出部队,企图封锁二郎滩渡口。19日拂晓,红三军团第13团猛攻黔军阵地,俘敌500多人,乘胜追击溃逃黔军至回龙场,为红军主力二渡赤水河创造了条件。

2月18日至21日,中央红军由太平渡、二郎滩东渡赤水河,使蒋介石围歼中央红军于扎西地区的美梦彻底破灭。二渡赤水后,中央红军一路雄风再取桐梓,二占娄山关,复克遵义城。此一路打来,共歼灭和击溃敌军2个师又8个团,毙伤敌2400余人,俘敌3000余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红军的装备得到及时补充,并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机会。

中央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发挥了红军运动战的优势,再夺娄山关、重占遵义城的战役,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所取得的最大的一次胜利。二渡赤水后的一系列战事和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

三渡赤水 重入川南 中央红军回师黔北,尤其是遵义战役的胜利,使蒋介石十分恼火,急忙由武汉飞往重庆,策划对红军进行更大的围攻。为避免重蹈覆辙,蒋介石饬令驻川黔各部,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退。要求各部采取堡垒推进和重点进攻相结合的战法,力抑留红军于乌江以北,南守北攻,围歼中央红军于遵义、鸭溪一带狭窄地区。算透了蒋介石部署方略的毛泽东等人和中革军委,决定采取运动战和持重待机的战略,与蒋军和其地方军周旋对阵。

3月4日,为加强作战指挥,中革军委决定在遵义县鸭溪镇成立前敌司令部,任命朱德为司令员,毛泽东为政治委员。

3月上旬,中央红军多次在鸭溪地区设伏歼敌,均因敌惧歼不进而未果,少数红军指战员因此而产生了轻敌急躁情绪。3月10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县枫香坝苟坝村召开政治局会议,红一军团长林彪向中共中央、中革军委提出了以红九军团在遵义以北和以南地区阻滞敌军,集中主力进攻打鼓新场黔军所部,以引动敌人,求得与敌决战的方案。中央和中革军委大多数领导均表示同意,唯独毛泽东始终不赞成进攻打鼓新场的冒险方案。毛泽东反复阐述自己的理由,仍难说服大家。最后火急地说,如果大家都同意打,我就辞去前敌总政委之职。以此表明自己坚决反对进攻打鼓新场的态度。尽管如此,会议仍以表决方式通过了进攻打鼓新场的方案,并责成由周恩来拟制具体作战计划。会后,冷静下来的毛泽东找到周恩来,建议稍迟一些签发作战命令,等候侦察敌情的结果。果然敌情不出毛泽东所料。黔军一个旅已于10日返守泮水,滇军纵队可于12日即达打鼓新场。而按原计划,红军也须在12日才能进攻打鼓新场。如此,红军将被滇黔两军所牵制,蒋军的两个纵队将夹击红军侧背,而致使红军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地。敌情侦察又一次证明毛泽东的建议是正确的。于是中革军委改变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定,同时决定了放弃遵义,集中主力,准备转移。

遵义会议后近两个月的作战行动中,红军的指挥权总是宥于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扩大会议来定夺,有时甚而用举手表决的方式来决定军事行动。这样做就势必对重大军事行动不能及时决策,以致贻误战机。为此,中共中央于3月12日在苟坝村召开政治局会议,决定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新的“三人团”,以周恩来为团长,负责指挥全军的军事行动。由此而进一步巩固了毛泽东在红军中的地位,使红军顺利渡过了极其危险的关头。

中央红军在遵义西南的迂回活动,使蒋介石认为,红军徘徊于此狭窄之地,乃大政方略未定之表现,后将被迫化整为零,在乌江以北地域游击顽抗。据此,蒋介石遂决定改“南守北攻为东西防堵,南北分进合击”。命令各路追剿军要不顾一切寻找红军主力决战。

基于这样的阵势,中革军委和毛泽东决定将计就计,以黔北为主要活动区域,徘徊寻敌,以诱敌逼近。3月15日,红军主力对鲁班场之敌发起进攻。激烈的战斗从上午10时许一直进行到下午8时。由于敌军3个师纠结在一起,且碉堡密佈,工事坚固,红军的攻击未达预计效果,且损失较大。当时,援敌蒋军纵队已进至枫香坝,其他各路敌军也汹涌逼近。

为避被动,毛泽东遂决定立即放弃对鲁班场的持续进攻,转兵西北,以寻机动。当晚,中央红军转戈北上,进占仁怀。3月16日在茅台镇附近西渡赤水河,再次进入四川南部的古蔺、叙永地界。19日进至古蔺以东之大村、铁厂地区,为新的机动作了准备。中央红军顺利西渡赤水河,再入川南,使蒋介石妄图将中央红军围歼于鲁班场的计划再度落空。

三渡赤水,是毛泽东智谋演绎的一次全面性的大佯攻,意在迷惑和调动敌军,特别是调动滇军。此计果然应验,驱动蒋介石忙把重兵再次向川南调动,料想把中央红军消灭于赤水河以西的古蔺地区。蒋介石的错误判断,正中了毛泽东“牵牛鼻子”之道法,实为中央红军四渡赤水河的成功谋划了极有利的运势。

四渡赤水 威逼贵阳 中央红军三渡赤水,佯装北度长江之势,意在把敌人重兵牵引到川南,然后兵锋回转东渡赤水河,折返贵州,彻底甩开围追堵截之敌军。蒋介石果然顺着毛泽东、中革军委的造势,急忙调整部署,一面令川军主力加强长江防堵,固守叙永地区;一面令其中央军和川滇黔军各部着即日夜兼程向川南压过来,力图再次围歼红军于古蔺地区。蒋介石在重庆行营训令部下,若再不能歼灭红军于川南的合围之中,何颜再立于世。信誓旦旦之态,似乎红军的覆亡就在其部署的大军围剿之中。

3月20日,中革军委和毛泽东命令红军各部,以主力采取“秘密、迅速、坚决、出敌不意”的行动,折而向东,渡过赤水河;以红一军团一部佯装主力,不加隐蔽地向古蔺、叙永方向前进,引敌向西,在确认敌军尾随西动后,秘密返回,随主力东渡赤水河。毛泽东强调了此次东渡计划对以后的行动至关重要,事前不可下达,以保玄机。3月21日晚至22日上午,中央红军以隐蔽、神速的动作,由大村地区北上,经二郎滩、太平渡等处渡口,第四次渡过赤水河,然后分路向南急进。

中央红军回师黔北后,蒋介石认为红军将会再进攻遵义。3月24日,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暨属下一行人,由重庆飞抵贵阳,下榻贵阳广东街原贵州省主席毛光翔的私宅“毛公馆”,在此策划、部署、指挥围歼红军于遵义地区的战略行动。

为分散和甩开敌军,27日,中革军委和毛泽东决定,以红九军团暂留仁怀东南马崇嶺,并向枫香坝实施佯攻,以吸引敌军向北;主力则乘敌尚未搞清楚中央红军真实意图之际,昼夜兼程继续向南疾进。28日,突破了敌军在鸭溪、白腊坎之间的封镇线,冒着春寒冷雨,进入乌江北岸后山、沙土、安底等地域。31日,中央红军各部南渡乌江,跳出了蒋介石部署的合围圈,进到息烽西北地区。

从此,红军进入无堡垒地区,相对取得了行动的自由权。

四渡赤水战役,是中央红军在川黔滇边地区进行的一次出色的军事行动,是中央红军长征中转战贵州的黄金时期惊心动魄、精彩无比的战略演绎。这次出色的举事行动,是毛泽东为主导的红军将领从战场的实际出发,审时度势,采取高度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充分发挥红军运动战的优长,根据情况变化,适时变换作战方向,声东击西,避实就虚,不断造成敌人的错觉和失误,调动和打击敌人,进而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在50多天时间内,把蒋介石部署的40多万围剿大军甩在赤水河以西。继而又将之抛在乌江北岸,使中央红军摆脱敌军的围追堵截,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川黔边境的计划,取得了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巨大胜利。这一巨大胜利,是在改换了中央军事领导之后才取得的,其完整而系统的军事方略和行动,显示出毛泽东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和战略思想,在中国革命战争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

南渡乌江战斗

中央红军第四次渡过赤水河和红九军团的行动,造成了蒋介石再一次判断红军要袭占遵义,其急忙布防:令川军潘左等3个旅进至土城、鼎新场一带防堵;令魏楷等3个旅推进至太平渡、二郎滩一线构筑碉堡工事,以防红军再次渡过赤水河;令郭勋祺部3个旅返回桐梓,沿花秋、大坝之线向鸭溪推进;令吴奇伟纵队集结于长干山一线;令周浑元纵队进至枫香坝一线;令嫡系上官云相部进至川黔公路遵义至桐梓段修筑碉堡;令黔军王家烈残部分散于金沙、黔西、湄潭、正安等地布防;令滇军孙渡部至黔西、鸭池河布防。采取分散进剿方式,再图聚歼中央红军。蒋介石发布这一系列军令部署,并坐镇贵阳毛公馆督战,焦恐和自负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时不时地发泄出来,搞得其属下们经常是一头雾水。

为实现中央红军南移寻求新的机动,毛泽东与中革军委诸位认真分析情势后,由总司令朱德对南渡乌江作了部署命令:红九军团进至楠木坝,向仁怀侦察警戒,并散布红军主力将进攻仁怀的情报;红三军团进至平寨地域向坛厂警戒,同时侦察长干山敌情状况;红一军团进至苟坝、两河口地域,红五军团进至水淹荡向仁怀、茅台警戒;军委纵队进至闷头台地域;中央红军主力迅速南进,从向北运动的国民党军的中间地域穿插而过。

1935年3月29日,朱德总司令发布中央红军南渡乌江命令,令红一军团第1师第3团和工兵连担任南渡乌江先遣任务。经过紧张的准备和实地侦察,下午3时,先遣队选择江口一带的梯子岩渡口实施突破渡江。

位于息烽县与金沙县之间乌江南北两岸的江口、大塘、梯子岩渡口,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梯子岩渡口在罗家山下翁桶河与乌江会合处。看守渡口的敌军认为,凭此险要的山崖关隘,只须几个人把守,任你是天兵,也断然是难以渡过江的。因此,仅留江防队队长虞仲文带了一班乡丁在江边渡口守点,而一个连的中央军全都驻扎在罗家山上。先遣队摸清了南岸地形和设防情况后,第3团1连全体伪装成王家烈的宪兵队,准备偷渡过江。同时由1连指导员杨启率第2排及营部配属的机枪排,占领北岸有利地形,监视对岸敌军行动,随时准备以火力掩护突击队渡江。在1连准备偷渡时,先遣团和工兵连也来到北岸江边。不料,工兵连进入北岸江边竹林伐竹扎筏时,被南岸守敌发现开火,于是两岸遂开始火力对抗。

面对不可能再施偷渡的形势。先遣团决定强渡。由1连连长朱日亮带领两个排到梯子岩渡口上游方向竹林伐竹扎筏。红军战士冒着江对岸敌人的射击,抢送竹子,在工兵连的配合下,迅速捆扎了3个竹筏。十几名战士跃上竹筏,用竹篙奋力向江中划去。但由于水流湍急,对岸守敌火力密集,竹筏抢划到江心都被大浪掀回,急速向下游飘了好远。白天的强攻恐难奏效,团里决定夜间再行强渡。黄昏后,天气突然大变,顷刻间狂风大作,雷雨骤降,江面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天一变,双方枪声逐渐稀疏,进而停歇了下来。

这样的天候,何偿不是天意?待天空完全黑下来时,红军赶紧在急风骤雨的笼照下,将竹筏拖到江对岸的登陆点上游,登上竹筏,顺流使劲向南岸冲击。筏到江心被抛进漩涡,战士们拼力猛划,有的跳到江中礁石上死力推拉竹筏,有的则干脆弃筏而抢水泅渡,冲过江心漩涡湍流。经过数番拼博,一个竹筏终于划到南岸。上岸后,勇士们迅即隐蔽在岩壁上,向北岸发出信号。陷蔽在岩壁上的红军战士用干粮带连接起来,从悬崖上吊下3人,制伏了龟缩在岸洞里的守河乡丁,占据了悬岩险要工事。另外两个被急流冲到南岸下游的竹筏,一直到凌晨3时左右才沿江边上来与突出排会合。突击排在夜暗中一边组织架桥队,一边组成数个战斗小组从右路岩壁爬上被称为“天梯”的陡峭山路,登上罗家山,击溃了山上的一连中央军,占领了山上俯视渡口的有利地形,掩护架桥队架设浮桥。待天放亮时,浮桥已经架通。先遣团主力紧张而有序地通过浮桥向乌江南岸开进。过江后,先遣团兵分三路,向黄沙渡口、大塘河渡口、漩塘河渡口推进,扫清南岸各渡口守敌,接应主力过江。

红军先头部队突破乌江控制南岸渡口的消息,也很快的经息烽县代理县长毛钺急告到贵阳。蒋介石急令周浑元纵队第99师从贵阳以北驰援息烽,以堵截红军。

3月31日,中革军委向中央红军各部发出迅速渡过乌江的命令。中央红军各军团、军委纵队等各部,兵分数路,从江口、大塘、梯子岩等数个渡口迅即南渡乌江。敌军的尾追部队都还未追随接火,倒是几架敌机看到了纷纷南进的红军,于是发疯似的向所看到的红军队伍扫射、轰炸。在九庄等处,红军队伍被敌机袭击,伤亡颇大。早些年被周恩来誉之为中共地下情报战线“龙潭三杰”,时为新任中革军委副秘书长的红军将领钱壮飞,就是在南渡乌江时遇敌机空袭,而至失踪,后被息烽一带反动地方武装所杀害。钱壮飞是中央红军南渡乌江时牺牲的最高级别的红军干部。

至4月1日,中央红军除红九军团因牵制敌军未能在期限内赶到渡江点外,全部顺利地渡过乌江。红军过江后,便 拆掉所有浮桥,甩掉北岸追兵,进至息烽西北地区。嗣后,中央红军兵分三路向贵阳方向挺进。

南渡乌江一战,共毙伤敌军100余人,俘敌300余人,敌江防营长在此战中死于非命。整个战斗,斩获虽不甚大,但中央红军大部顺利渡江,其意义却非同小可。南渡乌江的成功,中央红军跳出了敌人的合围圈,不仅使被甩在乌江以北地区的敌军再也难形成合围之势,而且使兵力单薄的红军完全由被动转为主动。敌我双方态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为实现毛泽东等中央和红军领导的战略意图起到了关键性作用。顺利南渡,中央红军营造了一个“打到贵阳去,活捉蒋介石”的战略假象,迫蒋调动滇军,实现了毛泽东“只要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的宏伟战略意图。真个是:重飞渡乌江天险,蒋某人贵阳抓急。毛泽东雄魄大略,转危安中央红军。

倪儿关战斗

倪儿关战斗是红三军团先头部队依托贵阳与龙里交界的倪儿关一带有利地形,与驰援贵阳的滇军龚顺壁旅进行的一场战斗。此战将参战的滇军击退后,中央红军主力顺利地越过湘黔公路,转而挥师西进入滇。这是毛泽东再次运用声东击西的灵活战术,诱使蒋介石调动滇军东向,而致西线兵力不济的绝妙谋略。

倪儿关位于贵阳东面与龙里交界处,关口公路两边山岭横亘,地势险要。而且是贵阳通往龙里的唯一通道关口。控制倪儿关,可扼东来往西取贵阳之咽喉,亦能阻击贵阳、龙里两面来犯之军旅。

中央红军在四渡赤水、南渡乌江后,示势东进,而意在西指。红军一系列捉摸不定的军事动向,使蒋介石方寸大乱。坐镇贵阳,却未能阻止住红军南渡乌江。过了江的红军兵分数路迅疾南下,兵临贵阳!蒋介石急令各路大军奔来“勤王”、“救驾”。为进一步使蒋某人错觉弥深,毛泽东着令中央红军主力于4月5日抵达清水江西岸地区,采取声东击西之战术,以少数兵力东渡清水江,向平越(今福泉)方向运动,并大张旗鼓地在清水江上架设浮桥,大有即刻东渡清水江之势。而中央红军主力则分为三路迂回前进,其左路由贵定县的新巴乡到高坡后,又折回向南进入龙里县的高坪、三元桥,佯攻龙里县城;右路从牛场坝跨越太子山,经猫场之后分兵1个团(第4团)直插倪儿关,凭险开挖工事、掩体,像是要在此大战一场。

红军的举动,果然使蒋介石再次误断,红军主力极可能东进与红二、六军团会合。于是,蒋急令湘军何健部3个师向石阡、余庆方截;令桂军廖磊一部向清水江以东方向集结,以阻止红军东进南出;令到达贵阳及其以北地区的中央军吴奇伟纵队、滇军孙渡纵队和第53师,分三路向东追击;令中央军周浑元纵队在乌江北岸加强工事防御,防止红军再度北渡乌江,并兼在贵阳临危时可急速南下解危。

而此时,中央红军的作战意图和部署则是:4月7日中革军委决定,中央红军从贵阳、龙里之间向南急进,以迅速占领定番(今惠水)。令红三、五军团为右纵队,红三军团派出两个先遣团,经贵阳大道,限于8日占领贵阳南边之永乐堡、大关,一部经羊角桥南进,于14时占领倪儿关,控制洗马河及龙里通往贵阳的大道,并作佯攻贵阳之态势,以掩护主力南移。红一军团及军委为左纵队,由红一军团派出先头部队一个师,经刘家庄、罗邦、新场,以一部佯攻龙里,主力则控龙里以西之水桥、东下桥地域,限于8日14时到达,完成掩护红军主力南移。

4月8日,红三军团先头部队以急行军速度于凌晨抢占了贵阳与龙里交界处的岩脚与倪儿关之间两侧山岭制高点。与此同时,后续该军团第12团也及时赶到倪儿关附近思丫大坡,两支部队很快形成了合围攻击贵阳态势。这阵势,使蒋介石认定红军极可能从倪儿关方向向贵阳进攻。于是急令滇军孙渡派出一个旅火速增援驻防黄泥哨至倪儿关的守军,以阻击红军的攻击。此时,早已布阵该地段的红军利用有利地形,与驰援的滇军龚顺壁旅展开激战。红军居高临下,阻击龚旅之滇军。滇军多次组织反攻,以排成集团连续强攻红军阵地,战事十分激烈,最终一直把滇敌阻于倪儿关下。

为了阻截龙里方向增援之敌,红军又派出一部赶往龙里观音山、岩脚一带布防,阻击援敌。这支部队与赶往黔东的孙渡的指挥车遭遇,红军一阵猛打,击毁孙渡乘坐的指挥车,毙伤其3名警卫,孙渡在遭遇战中化装溃逃。至此,从观音山至倪儿关之间长约10余里的湘黔公路完全被红军控制。4月9日,中央红军全数越过湘黔公路,兵分两路,经青岩、广顺、鸡场和定番、长顺、紫云等地,以每天五、六十公里的强行军速度,挥师西行,朝兵力空虚的云南方向疾进。

倪儿关战斗,中央红军由贵阳、龙里之间突破蒋军防线的阻挠,越过湘黔公路向西扬长而去,使蒋介石妄图在黔东围歼红军的黄粱之梦再一次破灭。此战的规模和战时虽然不大不长,但却有效地诱蒋深度误判,从而使中央红军实现西进北上的重大战略胜局,更加坚定和完美。

  编辑:李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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