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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楷模杜富国——“我想象着与战友一起奔跑”

发布时间:2019-05-20 08:00:06   来源:贵阳网—贵阳晚报  

  杜富国和战友在操场上跑步

  4月16日,重庆,西南医院康复科7楼会议室。双眼蒙着纱布的杜富国,在亲人和战友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桌前站定。杜富国举起右臂,挺直腰板,行了军礼,起落干净、有力。

  6个月前,在中越边境的老山地区,执行第三大规模扫雷任务最后一块雷场扫除任务时,突发的爆炸,让这名年轻的战士,失去了双眼、双手。眼下,这名勇敢、坚强的战士,正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努力克服各种困难,进行体能恢复、生活自理训练。

  “他最大的希望,是不想依赖别人。”负责杜富国康复训练的刘宏亮说,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目标,但也是对自己最严峻的考验,和对康复医疗更高要求。

  “我想象着与战友们一起奔跑”

  经过半年的治疗,闯过“鬼门关”的杜富国,除身体缺失部分,其余各项功能正在逐步恢复。甚至,在跑步机上,他还能以13分08秒的速度跑完3公里。

  这个速度,超过部队对30岁以下军人15分钟跑完的要求。“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绩。”西南医院康复科主任刘宏亮说。

  杜富国的跑步,从掌握平衡、找准方向开始。失去了双手、双眼的他,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从最初“吊在绳索上跑步”找感觉,逐渐适应新情况,到现在基本丢开“吊索”奔跑。

  但最大的制约,是被爆炸冲击波震伤的肺部,以及身上留下的众多伤痕。“受损的肺部,会导致肺活量下降;太多的疤痕使汗腺受阻,排汗不畅,引发局部极度瘙痒。”刘宏波说。

  考虑到他的体能实际情况,医护人员最初不允许他“快跑”,还骗他说跑步机的速度有限制,达不到他的要求。

  即便如此,杜富国依然坚持要加快速度,还去医院附近的操场上加练。

  春节前,战友马玺君回乡探亲,顺道去医院探望杜富国。结果,被杜富国拉着去操场上跑步。“一圈400米的跑道,我跑了5圈,杜富国跑了6圈才算完。”他说,这劲头,就像他刚来扫雷大队时,为了达到上雷场的要求,晚上坐在走廊上“啃书”的样子。

  “站上跑步机,感觉是跟战友们一起奔跑;我跑慢了,就追不上战友了。”杜富国说。

  “我是个正常人,不要帮我太多”

  从受伤入院至今,杜富国身边都有亲人、战友、医护人员陪护着。他失去了双眼、双手,连最简单的喝水、走路,都无法自己完成。

  能够下床活动开始,杜富国尝试着自己完成一些事。而且,这种表现,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明显。他曾多次推开妻子王静、战友,试着自己用残臂去夹水杯,尝试用残臂夹住毛巾自己擦脸……

  “我是一个正常人,请不要帮我做得太多。”杜富国倔强地说。

  以“我是一个正常人”为目标,杜富国努力锻炼、认真训练,试图尽快恢复自理能力。西南医院的医护人员,也20多次与国内外专家会诊,制定方案,打算通过体能恢复、康复训练,借助人工智能产品等,帮助他恢复部分治理能力。

  “他不想依赖别人。”西南医院康复科主任刘宏亮说,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帮他实现这个简单的愿望。

  全球专家们会诊制定的方案,包括训练残肢活动度、肌力、触觉感知等。这些训练,十分考验患者的毅力和意志。比如,为了软化众多的疤痕,医生除了给他穿紧绷在身上的弹力衣,还为他注射一种药物,每次都是10多针。

  据称,这种针剂注射时产生的痛感,像注射青霉素。“一次次反复注射,痛苦程度可想而知。”护理部主任周贤丽说,紧绷绷的弹力服,还有瘢痕贴,让他浑身不适。

  又比如,用假肢抓拾物品,不仅需要判别方向,更要控制好力度。“假设跟人握手,如果用力大了,就可能把对方的手握断。”刘宏亮说,训练初期,杜富国无法控制好力度,曾把训练的小球捏坏。后来,通过特制、能发出声响的训练器具,反复训练,他才逐步控制好力度。

  杜富国从未拒绝。“只要有利于康复,他都坚持做。”康复科护士周贤丽说,有时候,看着杜富国训练的场面,会觉得鼻子一阵阵发酸。

  可能是感觉到了亲人、战友和医护人员们的难受,杜富国学着在训练中找乐趣。就在就记者采访的前一天,他在训练假肢抓握时,拿起一枝康乃馨、一枝玫瑰花,分别送给母亲李合兰、妻子王静。

  更多时候,他常做轻松状,主动跟大家聊天。护士余翔说,他有时会摸索着走到护士站前,倚在台子上,很认真地对大家说,“来,我们今天来讲个几块钱的笑话”。

  “有几次,我们在一起读书,他冷不丁说:走,我们去解放碑‘打望’(方言,看热闹。这里特指坐在路边,看经过的美女、帅哥)。”战友刘新未说。

  但有时候,杜富国也会陷入沉默。上个月,习惯每天“看”新闻联播的他,听到木里森林大火的消息,整个晚上都面色凝重,几乎没说话,眼角还有泪水沁出。第二天,他让大家帮他把笔绑在假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凉山无情火,人间有大爱。

  “梦见雷场,都种满了草果和茶叶”

  通过科学训练,杜富国的体能已有明显提升,一些自理功能也正逐渐恢复。比如,利用安装的假肢,他现在能实现自己喝水、洗脸,穿脱部分衣服等动作;借助辅助工具,他能完成吃饭、写字、如厕等。

  在室外,根据他人的指令,杜富国还能进行长距离的平行行走、操场上跑步等。

  现在,医院还引入了国际上目前最先进的视觉辅助训练设备。这种设备,在连接身体某些部位后,通过肌电等刺激,有望帮助患者“看到”一些东西。

  刘宏亮说,杜富国眼下正在接受这一设备的使用训练,并有了一定成效。此外,与该设备综合使用的,还有更多辅助器具,它们将帮助杜富国进一步提高生活活动能力。“但这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他说。

  正在逐步学习更多生活自理能力的杜富国,对未来充满希望。“我想继续做一名军人,跟战友们一起奔跑,追逐梦想。”他说。

  离开雷场的日子,杜富国常和战友们通过微信、电话联系。除了关心战友们的安全,他还惦记着雷区的群众,以至于好几次晚上做梦,梦境里都是雷场。

  “我梦见的雷场,是种满了草果、茶叶的,村民们在冲我笑。”他深情地说。 记者 黄黔华

   延伸阅读

   边境雷场上 “富国茶园”呼之欲出

老山主峰西侧,坝子村山巅上,57岁的盘金良用竹子和木头,搭建了一间简易的房子。

屋后山坡,是中越边境第三次大扫雷最后一块被扫除的雷场。在这片雷场上,杜富国在危险时刻抢着上,用自己的身体,为战友挡住爆炸的弹片和冲击波。

去年11月16日,杜富国负伤一个多月后,扫雷官兵手挽手、肩并肩,走过扫雷完毕的雷场,向地方移交土地。

至此,持续三年的第三次中越边境大扫雷任务结束,累计排除各类爆炸物19万多枚(发),清除113块共计57.6平方公里的雷区,释放出大量可供开发、利用的土地。

麻栗坡县猛峒乡,地处老山腹地,山高林密,土地资源稀少,总耕地面积不足两万亩。乡长盘院华说,第三次大规模扫雷完毕,全乡多出1万多亩土地,其中,有5000多亩是耕地。其中,几个高山、临边的少数民族村寨,人均增地1亩。

“这对正处于脱贫攻坚关键期的猛峒,是一笔巨大的资源。”他说,更多释放出来的土地,猛峒乡政府规划了一个茶园。“我们打算,这个茶园,就叫‘富国茶园’,产出来的茶叶,叫‘富国茶’”。

老山地区,适合生长普洱茶。出自这里的普洱茶,被称为“老山茶”,在中国云南及毗邻的越南,都很有名气。猛峒乡现有8000多亩茶园,是当地群众的重要经济作物之一。

南疆雷患,至此终结。“在刀尖上跳舞”的扫雷官兵,收拾装备,赴新的战场。消除了雷患的边疆,进入新的发展时期,连接国家一类口岸和老山主峰的旅游公路,从坝子雷场经过,即将建成。

三年来,“使绣花针”,“虎口拔牙”的扫雷官兵,除杜富国这样的负伤战士,有的还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明知扫雷有危险,为何还要来扫雷?”杜富国负伤的消息传出后,很多人不止一次这样问扫雷大队原大队长陈安游、原政委周文春。

这两位老兵,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就一直在中越边境扫雷。在2015年党中央、国务院发出第三次大扫雷号令后,他们和400多名扫雷官兵一样,主动请战。

面对问题,他们仅给出了廖廖数字,坚定有力:人民有要求,统帅有号令,战士有行动。

像两位老兵一样,经历了三次中越边境大扫雷的官兵,在扫雷大队还有很多,有的还有触雷负伤经历。有的干部,扫雷任务即将结束时,在雷场接到转业或退伍命令后,向大队长、政委提出请求:能否让我把雷排完再走?哪怕不到一线排雷,在扫雷大队做个炊事员也行?

陈安游、周文春以自身的经历,非常理解这些官兵的心理。“都希望‘从我手里开始,在我手里结束’。”陈安游说。

杜富国少有的主动回忆叙述,更能从直观角度,体现扫雷官兵们的心理。

“喜欢向前看,不喜欢回忆”的杜富国,在记者采访他时,仅主动回忆过的两件事,其中之一就是雷场上的故事——扫雷队来到坝子雷场时,盘金良高兴得不行,把自家仅有的三只鸡宰了,炖好送到雷场,给扫雷的官兵们吃。

盘金良两次被地雷炸伤,失去双腿。加上家里的多数山林、土地都处于雷区,不能管理、耕种,家庭十分贫困。三只鸡,算是全家最贵重的财产之一了。

在老山地区,盘金良这样的群众,数以千计,其中仅猛硐乡雷伤、算得上伤残等级的,就多达300余人。因为战争,这里的改革开放,较全国晚了15年;因为雷患,无法正常生产,也养不了大牲畜,多数群众家里仅能养几只鸡。

但是,扫雷大队的官兵每到一个地方,群众都会自带干粮,冒险带路,给官兵们送来鸡、鸡蛋、香蕉、八角等。

或许,还有人认为,扫雷官兵申请去战场,是为了有更多立功受奖、提拔的机会。

事实上,在扫雷结束时,很多官兵默默地离开部队;有的战士,离队时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能带几枚亲手排除的地雷或炮弹回去做纪念;还有的干部、战士,主动将立功受奖的机会让给其他战友。

土地移交这天,借助双拐,盘金良迈动一双假肢,爬上了这片山坡。

盘金良的双腿,都是在这片雷场失去——为了采摘山上的草果,他曾两次冒险进山。但两次都没有“意外”——都踩响了数十年前埋下的地雷。

从此,他不敢再靠近这片本属于自家的土地、山林,眼睁睁地看着成熟的草果掉落,看着风雨折断的竹木倒下、腐烂。

直至扫雷完毕。

2018年12月,盘金良到乡政府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领来油菜种子,播撒在扫雷完毕的山坡上。他以为,被扫雷爆破筒“翻犁”、战士们排雷时一寸寸撬松的土地,非常疏松,无需再进行翻耕。

可能是没有翻耕,也可能是多年没种,腐殖土太厚,加上爆炸后产生的硝铵物质偏多,土地太肥,出土的油菜苗,大多没活下来。但幸存下来的不足百株油菜,大多长得粗壮,果荚饱满。

想了想,盘金良进行了改种。他在山坡上种了草果,一亩多地南瓜。“我还养了30多只鸡,快下蛋了。”他说,杜班长(他把所有扫雷战士都叫班长)离得太远,不然抓两只鸡给他补补。

盘金良4月上旬种下的草果苗,抽出的嫩芽有一尺长了。播种的南瓜,开始陆续出苗。站在肥沃的土地上,盘金良开口便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似乎,他已看到草果、南瓜丰收的景象,闻到未来碧绿茶园里的芬芳。

千里之外的重庆西南医院。正在康复期的杜富国说,他有时会做梦,“梦里,是战友,还有昔日的雷场上,长满了草果和茶树”。

 

责任编辑:何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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