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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炳海:用经学史学文学的眼光打量《诗经》

发布时间:2014-08-18 11:51:50   来源:贵阳网—贵阳日报  

摘要:8月16日,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李炳海教授应贵阳国学大讲堂之邀,前来筑城主讲《诗经》。”  李炳海说,分析《诗经》中出现的三种主要色彩,恰好对应着《礼记·檀弓》中的记载:夏后氏尚黑,殷人尚白,周人尚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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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炳海,著名学者,古典文学专家。现任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先秦两汉文学的研究。出版了《道家与道家文学》、《周代文艺思想概观》、《部族文化与先秦文学》等多部学术著作。

 

    8月16日,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李炳海教授应贵阳国学大讲堂之邀,前来筑城主讲《诗经》。

  他说,“四书五经”之一的《诗经》,具有儒学原典、国学经典的权威性;作为我国首部诗歌总集,《诗经》具备了垂范诗史、雅俗共赏的文学普适性;在时间的流逝中,《诗经》不断传播体现出永恒性。“但后世在解读权威性、普适性和永恒性皆备的《诗经》时,要么看得过重,要么看得过轻。”李炳海说。他解释道,“看得过重”,是指后人往往从经学、理学的角度神化《诗经》,重视了《诗经》的经典权威性却忽视了其文学普适性;“看得过轻”,是“五·四”以来学界往往从文学普适性的角度来理解《诗经》,批判、否定其作为儒学经典的权威性。

  他认为,当下读《诗经》既不能看得太重也不能看得太轻,而是要看得淡、想得深。在讲座上,他同时用经学、史学、文学三重眼光打量《诗经》,“以求亲切、深刻地解读《诗经》”。

  用经学眼光还原《诗经》的字词、章句、名实

  “我们现在读先秦典籍《诗经》,不能以今人的习惯思维来理解,要以古人的思维习惯来解读。要‘穿越’回先秦,需要借助经学的力量追本溯源,尽量还原《诗经》当年的真实语境。”李炳海首先以经学的眼光打量起《诗经》的命名来历。

  他说,《诗经》在先秦时本称“诗”或“诗三百”,“诗”称“诗经”被奉为儒学经典,开始于西汉初年。“按《说文解字》的说法,‘诗’分古意和今意。古意是‘从言从之’,翻译过来,诗就是‘有话要说’的意思;今意是‘从言从寺’,意思是‘说话要有规则’才能成为诗。所谓规则,即有韵律有节奏讲究形式。”李教授说,《诗经》里的诗指的是“说话有规则的诗”。

  提起《诗经》,人们会想到“风、雅、颂”。何为风、雅、颂?李教授认为,在《诗经》《山海经》《左传》等先秦典籍中,“风”指的是音乐的曲调。古人认为风吹万窍发出各种音响,风和乐曲由此联系起来;“雅”字‘从牙从隹”,古代“牙”字专指大的虎牙,“隹”字指飞得高的短尾鸟,“雅”者,大也、高也、正也。故《诗经》中,只有周王朝直辖区里的诗才能称为雅。其中,与周天子及祖宗有直接关系的称“大雅”,无直接关系的称“小雅”;“颂”字,左边的“公”在古文中同“谷”字,指鼻子下面的谷沟;右边“页”指“首”。故“颂”在古代,是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的意思。

  他总结说,“诗、风、雅、颂”的命名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皆有依据。循名则实,由此可以理解《诗经》的体例。“同理,要能还原、理解《诗经》一书中的字词、章句、名实,离不开经学的眼光。”

  用史学眼光梳理《诗经》中所保留的早期文化讯息

  “《诗经》成书于周代,在文化史上属于中华古典文化早期生成期的成果,因此融汇了夏、商、周三朝部落的文化。”李炳海说。紧接着,他从《诗经》中所反映的色彩、方位等为切入口,阐释他的观点。

  “从色彩上看,《诗经》展示的是一个三色世界:黑、白、赤。而每一种色彩崇尚背后恰好反映了一个部族的文化属性。”李教授说。其中,《诗经》写到黑色,主要是描述人在仪礼、祭祀场合身着服饰的颜色。“在夏代,黑色象征着庄重。直到现在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我们也多穿黑衣以示郑重其事”;《诗经》中的“白色”主要出现在两种场合,婚礼和丧礼上,“商代女子出嫁,穿一件白色的外罩衣是普遍的习俗。丧礼上也得穿白衣以示庄重”;《诗经》中,赤色被赋予了一种崇高性,是高贵的身份的象征。“在周代,红色是表明政治身份的色彩。”

  李炳海说,分析《诗经》中出现的三种主要色彩,恰好对应着《礼记·檀弓》中的记载:夏后氏尚黑,殷人尚白,周人尚赤。“这说明《诗经》同时融汇了夏、商、周三个王朝部族的文化。”

  为进一步论证这一观点,他又举出一个例证。他发现,《诗经》中“东”、“南”两个方位大量出现,但“西”“北”两个方位极少出现。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殷商以东为正,房屋的正门都是朝东开;周人以南为正,房舍都是坐北朝南。”李教授说,“此外,《诗经》中对祭祀、祭祀时间和婚嫁时段的描写,无不和当时所处朝代的民族崇尚有关。”

  此外,他还分析了《诗经》中威仪之美、安土重迁的状写,认为从文化角度而言,《诗经》具体体现了自然经济下的农业文明和礼乐文明。

  从文学角度找寻《诗经》所奠定的文学原型

  李炳海认为,《诗经》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对后代文学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为中国文学奠定了一系列的文学原型。”具体说来——

  “《诗经》确定了后世的诗体原型。具体说来,《诗经》的诗歌,绝大多数都是以两个字作为一个节拍开头,学术术语称之为‘整拍领起’。这一模式被后代的绝句、律诗所继承。写诗必须是‘整拍领起’。”

  “确定了文学史的一些主题原型。比如,歌功颂德与伤时悯乱的主题;建功立业与隐遁出世的主题;爱情专一与婚变的主题;此外还有思归与怀远,乐生与悼亡的主题。这些主题相辅相成,成为后世相应文学题材的鼻祖。”

  “《诗经》除了注重塑造贵族角色,还塑造了许多平民百姓的角色原型。如船夫、樵夫、渔夫等。《诗经》中的这些多是有见识有智慧的世外高人形象,这样的人格性格出现后基本固定下来,被后世文学中所沿用。”

  本报记者 郑文丰

责任编辑:王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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