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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街的前尘旧事

发布时间:2014-05-15 08:21:59   来源:贵阳网综合  

摘要:从喷水池经中华中路往大十字方向走,右手边一溜排着几条东西向的小街巷,第一条是大同街,第二条是龙井路,第三条便是太平路。几条路都差不多长,都能从这头一眼看到那头,而太平路,是其中最直的一条。

    文/谢良洪

    从喷水池经中华中路往大十字方向走,右手边一溜排着几条东西向的小街巷,第一条是大同街,第二条是龙井路,第三条便是太平路。几条路都差不多长,都能从这头一眼看到那头,而太平路,是其中最直的一条。

    在龙井巷(1981年改名为龙井路)出生和长大、年愈花甲的“梵净山月”告诉我,太平路原来叫铁匠街,上世纪五十年代以前,这条小街的两边几乎都是铁匠铺,各家铺面柜台上都挂起或摆放着打造好的锄头、镰刀、菜刀、钉锤、抓钉、马掌等铁器。柜台内就是操作间,一台火炉、一个风箱、一个高铁凳就是铁匠铺的主要家当。年少的“梵净山月”和伙伴们,经常在柜台外边站着看师傅打铁,一般都是师徒两人操作,师傅(多为店主)照管火炉中所烧的铁件,徒弟负责拉风箱。火候一到,师傅左手拿起一把铁夹子,把烧得红通通的铁件夹起来放到高铁凳上,徒弟双手握紧大锤,一门心思朝铁件上打,师傅也右手执小锤打。师徒二人你一下我一下,有协作更有分工:师傅的职责是引导,徒弟的任务是出力。哪儿需要多敲打,使多大的力气,师傅全用手中的小锤说话。那声音,叮叮当当,时高时低,富有节奏和变化。敲打一阵后,温度降低了,又重新把铁件夹回炉里,烧红了再夹出来锻打。如此反复,直到将铁件打成所要的器具,大多数时间,特别是热天,操作者都是赤膊上阵。遇到师傅高兴的时候,会叫看热闹的小娃娃进去给他们帮忙拉一下风箱,一群小娃娃争抢着,兴奋而认真地拉着,被“呼哧呼哧”的风箱响声逗得乐翻天。直到八十年代初期,太平路都还能看到铁匠铺这种“叮叮当当”红火的场面。

    铁匠们还有一点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挂在胸前的那件围裙,质地应该是皮的吧,被四溅的火星燎出很多小洞,像筛米的筛子,全是蜂窝眼。由此还诞生了一些歇后语,比如:铁匠的围腰——近视眼(尽是眼)、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铁匠行业是农耕社会的产物,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农业大国,晋代的竹林七贤里面,嵇康和向秀就曾打过铁。司隶校尉钟会想结交嵇康,轻衣肥乘,率众而往。嵇康与向秀在树荫下锻铁,对钟会不予理睬。等候很久也没有回音后,钟会准备离开。嵇康才开口问:“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钟会回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这就是一直为后人神往与津津乐道的魏晋名士风范。而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国的好多城市特别是中小城市,和农村是一体的,贵阳自然也不另外。据挚鸣兄回忆说,当时,除了两城区外,其他的全部都算郊区,郊区菜农特别多,所以经常到太平路买农具,锄头、镰刀、梨耙之类的都很抢手。那时最时髦的交通工具就是“单车”,偶尔还能看见农民赶着马车“进城”。

    从喷水池这头进去,是下坡,虽然坡度不大。走不了几步,左手边就是贵阳市第一幼儿园。再朝前走十多米,沿左边斜上是太平巷,这儿有八十年代初修建的贵阳市文化系统宿舍,近三十年过去了,敦厚的楼群散发着沉静、古穆的气息。经过宿舍楼,右转,就到了贵阳市杂技团。杂技团的前身是贵阳市少年俱乐部,成立于 1956年。俱乐部内设有图书阅览室、体育活动室,由四、五个老师带领十来个学生管理,每天定时开放两个小时。“梵净山月”就曾在俱乐部当过学生管理员,每天下午一放学,就第一时间跑到俱乐部,及时为来俱乐部玩乐的同学们登记发放图书、体育用品(乒乓球拍、板羽球、克朗球、军棋、弹子棋等)。“梵净山月” 说,同学们在这里不管是借阅图书,还是借用体育用品都只登记,不交费,闭馆的时候归还就行了。这在当时,不啻是精力旺盛而缺少玩乐场所的同学们放学后的乐园了。到了1958年,北京一杂技团倾力支援贵州,成立了贵阳市杂技团,俱乐部的地盘就变成了杂技团的阵地,贵阳市少年俱乐部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永远珍藏进那代人的记忆中了。杂技团门口的花台上,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有开着红白两色花的,花形很像金银花,却是木本而非藤本,一位老人告诉我说是胭脂花。

    1959年,粮食、蔬菜、食肉供应开始紧张,就在太平路现在的贵阳市第一幼儿园对面、百盛侧门那里成立了一个大食堂——贵阳市教师食堂。由于主管小学的部门重视,食堂的管理人员想方设法搞来主、副食品,把这个食堂办成了贵阳市当时最令人向往的人间天堂。毫不夸张地说,能在这里搭伙,生活就提高了一个档次,所以非小教部门的人,都想方设法通过各种关系在教师食堂买饭票。

    现在,太平路上到处是吃的,各种美味佳肴随你挑任你选。贵阳最早也最大的快餐店,就在这条街上,另外还有牛羊肉粉,刀削面,酸辣粉,云南过桥米线,辣鸡、肉沫等各种拌饭,豆花饭。特别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儿还有全贵阳市最便宜的排骨饭,六块五毛钱就可以放开肚皮吃饱,凉拌豆芽海带丝和泡萝卜、泡莲花白都不要钱,还有免费的紫菜汤喝。吃好喝好,轻轻拍拍肚皮,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罢。

    今天,我们吃饱喝足后,再去翻寻那些艰难岁月的记忆,几疑身在梦中,甚至不敢相信——那些遥远的故事就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上真实发生过。“梵净山月”回忆的,还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经历,而更为久远一些的,比如革命战争时期,老百姓的日子又该是何等的不堪?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烽烟四起战火连连,最倒霉的当然是老百姓。所以“太平”这个街名,赋予的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它和近邻的“大同街”的名字交相呼应,共同说出了寻常百姓对生活的希冀和期盼。

    

责任编辑:侯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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